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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》

《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》

第一卷  第一章 隐约的苦恼


    一个清朗的夜,两个缠绵的人。
    平静下来之后,曙光轻轻地吻了我一下:“最近你怎么这么疯啊,天天地这样缠我,就不心疼我吗?”
    什么都不想说,也许是因为累。
    依在曙光怀里,揽过他的胳膊,我抱紧了他。一种我不喜欢的悲凉,又在不知不觉间从心底升起来。
    曙光感觉到了什么。他侧过身来,把我的头发拂过脸庞,夹在耳朵后面,轻轻地拍着我的背:“最近我太忙,过些日子就好了,到时候我陪你出去度假。”
    这是他第几次许诺了?我记不清了。
    也不想费劲去想,因为毫无意义。他说着话,就已经带了些模糊的睡意,落在我背上的手象征性地又拍了两下,就没有动静了。他很快睡着了。
    我能要到的,也许只是那短暂时间内的接触。
    推开了他,坐了起来。我知道,如果这时候我也睡去,天亮之后我能看到的,就只是床头上方的墙壁上,那张精美的婚纱照里的曙光了。
    可在这不能入眠的夜里,我能做的,有什么呢。
    打开床头灯,把它调得很暗,我知道,此刻我是被它淡淡柔和的光线环绕着的。
    对这盏灯,我是亲切的,许多个夜里,只有它在这套大房子里陪着我。
    听着曙光熟悉的鼻息声,看着他熟悉的样子,一直看到觉得他有些陌生。
    其实他还是原来的样子,结婚八年了,他的骄傲还在,自信还在,成功地经营着那个小公司,过得春风得意。
    他总是感慨父母为自己起的名字好,说这名字带给了他太多的好运。曙光总说人得知足,说做人得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。
    道理,道理,有道方理。作为一个商人,商道、儒道、人道三道合一,才是一个能跟人大讲道理的人吧。
    商道曙光肯定是精通的,儒道也还行,他也和同行进行商业竞争,可是不会用过激的手段,只是,他的人道,总是在我这里忽略了。
    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,很少在家里看到他了。早晨醒来他已经出门,晚上我睡下之后他才回来,我只能在半梦半醒之间,知道他回来过,又走了。
    我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,也不好意思对他跟踪探班,可是,我总是不由得为此郁闷。
    我的闺中密友林菲说我是自寻烦恼,她说是我想得太多了,曙光只是太敬业了才会如此。
    按理说,她的话我应该相信的,因为她和曙光在一个写字楼里上班,尽管不在一个公司,但毕竟近在一层楼里,总是可以经常见到的。
    其实当初曙光邀请过林菲进他的公司,她拒绝了,我记得当时她说了一句:“我可不想和老板在他家里谈工作。”
    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,我们三个都笑了。
    林菲就是一个这样心直口快的人,我很喜欢她的这一点,我们之间经常是无话不谈的。
    我说我该信自己丈夫的,这也许是天下老婆的根本。只是,从林菲的婚姻看我的婚姻,我总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问题。 
    林菲和她的老公郭宗海至今仍保留着热恋时期的状态,我说看着他们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样子,我是羡慕加嫉妒的。
    她听了笑笑不置可否,我想她是不愿意刺激我吧。
    也或者,她是不想让我难堪?是不是我的潜台词是,我需要丈夫晚上陪我?
    其实对于女人来说,性,真的并不那么重要,我最近对曙光的死缠烂打,只是想从性里,得到一些爱。
    我想知道,他对我是不是已经不在意,是不是对我没有了兴趣。
    可我困惑了。曙光的激情还在!
    但又为了什么,他的激情总在我来不及回味的时候,在我愿意醉着不醒的时候,悄然离开……
    我问了林菲,问她和郭宗海是否和谐。
    她回答得很平静:“袁清,你对生活太理想化了。其实,每个表面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。”
    什么?表面幸福?林菲在说什么?
    她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,轻轻吹开浮着的茶叶,表情那么淡然,让我怀疑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她说的。
    “别吓唬我!你和宗海可是我心中美满婚姻的象征……。”我不想听林菲说出别的什么来,我隐隐感觉,他们之间有些事是我所不知道的。
    “别瞎猜了,我们之间一切正常。听好了,一切——正常”,她坦然地看着我,“比如做爱,男人最初一定是脱光了才做,过些日子他就只脱裤子了,再后来,只把裤子褪下一些就可以做,如果再过几年呢,他只用拉开裤子的拉链就可以了,凭原始的本能和习惯就能完成。这,就是婚姻一天天延长的结果。”
    ……
    “你们?”我知道林菲虽然说得轻描淡写,可她心里,一定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,我们有着很多相似之处,比如,都是特别感性的女人。
    “我们很好。其实,你和曙光也很好。不好的,只是你想得太多了。”她喝完了茶,放下杯子,拿出手机看时间,我也只好准备起身。
    “为自己,高兴点儿。”她拉了拉我的手,“有时我在想,如果我们都活得简单点儿,肯定会比现在快乐。”
    林菲怎么了?可她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    我呢,以前的我也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,现在不也善于隐藏自己的心事了吗?除了林菲,没有人知道我的苦闷。
    幸好,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,按部就班地在一个在大机关的小办公室里上班,享受着高薪养廉的待遇,工作环境好,人际关系好,我不能求太多的,是吗?

吼吼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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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》

第一卷  第二章  办公环境



    又是一天工作的开始。王主任总是比我早到,让我很不好意思。

    办公室只我们两个人,打扫卫生整理桌子的事肯定是我的,我还是赶紧干吧。

    王主任再有个五六年就该退休了,只要不是太过格的事,他不会管那么多,总的说来他还算一个平和的人。

    另外,在他手下做事,是比较轻松的,碍着他曾经的功劳苦劳,领导对他总是客客气气的,倒没有谁太难为我们办公室。

    他说他退休前会推荐我接他的班,我只是笑了笑。我没有什么官瘾,只是需要一份工作而已,不单是为了薪水,更为了有地方可去。

    活干完了,照例在工作前先泡上一杯茶,顺便也给王主任泡了一杯。他接过去放在桌上,从来不说谢谢的,也许他说了反而会让人觉得不习惯,毕竟他的年龄在那儿。

    办公室有台电脑,王主任是不用的,他不会,也不想学,用他的话说就是他的本领够他用的了。

    也是,他的文字功底是相当不错的,书法也好,在以前没有实行无纸办公的年代,还是比较风光的。

    他曾经是一个很吃香的御用文人,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阴差阳错,他一直没有在仕途上有什么大的发展,后来他认了命,安心地做着自己的部门小领导,随和着,也威严着。

    和别的同事说起来的时候,我说王主任是个好头儿,有人在边儿上撇着嘴说:“那是看你真没有想急着接他的班,不信换成杨丽华跟着他当兵试试,也够受的。”

    也许吧,我对机关大院里的是是非非没什么兴趣,不想升官,也没想过发财,我关心的,只是我自己的生活。说到底,我是一个特别自我的人。

    我这样的人,在王主任或是别的领导看来,是对他们是没有威胁的一类人吧,所以大家对我很宽容。这样也好,让我离开家门的时候,也有个可以舒心呆着的地方。

    很快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,王主任已经在看报纸了。毕竟年龄差得远,他很少和我说什么,有话也是公事公办地吩咐几句。他习惯看会儿报纸,上隔壁找年龄相当的几个老同事侃大江东去。

    隔壁办公室,在机关里被人私下叫做“养老院”,除了副主任杨丽华,平均年龄在50岁以上。为此杨丽华见了人就诉苦,说活儿全让她一个人干了,她惹不起那些老革命。她的话让他们的李主任几个特别反感。

    王主任有一次从隔壁回来,不知怎么就说起了杨丽华,说她是一个功利欲望特别强的人,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。他倒没说是为什么事,可看起来特别气愤的样子。

    我不好说什么,杨丽华的老公徐建文和曙光是高中同学,关系也还不错,他们两口子每年总要来我家里走动几次的,大家那么熟,她的事又不碍我的事,我没必要发表意见的。

    我一直没有接口,王主任叹了口气:“看你们来往挺多的,你防着她点儿,有什么也别挂在脸上,这世道,小人不可得罪。”

    这是我印象里王主任和我说得最多的一次话。

    我没有什么可得罪她的,我们不在一块儿办公,我又不是个爱串门儿的人,除了周五下午例行的政治学习时间,根本碰不到一块儿。

    算了,不想那么多了,和我没关系的事,真懒得想,会觉得累。我啊,还是上网玩吧。

    王主任转悠一圈儿,又要出去了,临走时他交待着我:“最近纪检委可正查公务员上班时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行为呢。”带上门,走了。

    他们就是查,我的行为也不算恶劣吧,我在工作时间内不迟到不早退不打牌又不聚众聊天,只是上会儿网有什么啊,现说上网也是学习的一种啊。

    虽说这么安慰自己,我心里还是犯嘀咕,机关里面历来是不打勤不打懒,专打不长眼的,我还是小心为妙。

    王主任回来自己有钥匙,我还是把门锁上吧。音箱是绝对不敢开的,耳麦呢,也不敢戴,别一会儿有电话来我听不到。

    美容,服饰,化妆,养生,健身,哦,可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,一根网线相连,就有风光无限啊。呵呵,网页浏览,悄悄进行中~

    手机响了,曙光的。“袁清,这几天大家都在加班,我是老板,不好回去那么早,回去晚了你都睡了,该把你吵醒了……。”

    “好了,你是在通知我今晚开始不回来了,对吧。”我没有听他说完就截住了他的话。

    关掉了电脑,这时候对上网也没有了兴趣。

    “别这样,一是确实忙,另外也因为我挺累的……我们分开休息一下,忙过去这几天我就回去。”曙光解释着。

    不想听,我都烦了,“好吧好吧,那就过几天吧。”

    我没再听他说什么就挂了电话。几天,谁知道又会是几天啊。其实,他就是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的,回不回去的,又有什么区别呢。
吼吼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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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  第三章  深夜来客

  一个人的晚餐索然无味,我无聊地看着广告连篇的电视。

    笑声咯咯的小孩子在干净整洁的屋里跑来跑去,他的妈妈呵护地追在后面,哦,他们在做家具广告。

    我们是不是也得考虑要个孩子了,其实曙光也提过好几次的,他说家里有个孩子会热闹得多。

    以前我一直不同意。总觉得要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,一个小生命的诞生,不只是为了让人不那么冷清。

    据说有个老汉在他还年轻的时候老婆就去世了,他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带大,后来又给儿子娶了媳妇。老汉有一天对儿子说,夜里太冷了,睡觉脚都暖不热,于是他儿子给他买了一个热水袋。可他又说,没人说话太冷清了,他的儿子就给他买了一个收音机。老汉叹着气对儿子说,早知道不给你娶媳妇,给你买个热水袋收音机多省事儿啊。

    看似笑话,其实这也道出了家庭成员之间,并不只是热水袋和收音机的作用。如果真有人把自己的家人当成这些东西,那他自己本身,也许也只是没有情感没有思维的,物品。

    人当然不是物品,所以要的是更高层次上的东西。就像我,想要这个时刻我的丈夫能在家里,我看得到他,够得着和他絮叨。

    可是,我知道这些只是奢望。我耳边听到的,只是电视里的嘈杂声。换来换去,又重新搜索了一下频道,还是觉得没什么节目可看。

    没有水准的其实不是电视,只是我自己纷乱的心境吧。

    曙光刚才打来了电话,我没接。我的手机在进入家门之后就关掉了,这是习惯,我想尽可能地远离辐射。凡有急事和我联系的人,一定知道我家的座机电话。再说,我的生活里没什么急事。

    有来电显示就是好啊,可以自由选择你是接受还是拒绝。

    其实以前我就是再不乐意,他来的电话我还是会接的,可今天就是不想接。

    我让他不安了吗?电话又响起来了,还是他。他真的在办公室。

    我不该怀疑他的,也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让我怀疑,我那么敏感,如果他真有什么事,我该觉察的。

    但也许,我是不识庐山真面目?

    我又在庸人自扰了。

    明天早上开机之后,我知道他的短消息准会喷涌而至。曙光是怎么了,跟时髦跟进了短信时代?一些他很久以来不再对我说的情话,全在短信里了。

    我又是怎么了,冷静得心中不起一点儿波澜?我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?!

    曙光是在逃避什么吗?我不知道。我清楚知道的只是,他的远离让我觉得绝望!

    刷洗完毕,准备睡觉了,其实也睡不着,我也只是闭目休息而已。

    意外的敲门声!谁啊,都这么晚了。

    一张陌生的面孔,女的。曙光总说我是野大胆,这次一样,我想都没想就拉开了门。

    “你是?”

    “你是袁清吧?”她在我浑身上下游移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。

    我敢打包票以前没有见过她,她五十来岁的样子,有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精明的脸。

    “是的,你请进。”

    等她在沙发上坐定,要给她倒水,她拦住了,说坐会儿就走。

    “我是王大周的爱人。”她四下环顾着我们的房子,自我介绍着。

    “哦,是嫂子啊。”原来是王主任的爱人。

    “你就是会说话,你该叫我阿姨的。”她本来想笑的,可笑容好像只笑出了一半儿。

    “你看起来要年轻得多呢。”其实她和我母亲的年龄不会差多少。

    机关里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,大家习惯称和王主任年龄相当的同事的夫人们为“嫂子”,很少有叫“阿姨”的,也许这样会让快到退休年龄的人,不至于感觉自己太老吧。这,似乎是大家都乐意的一种善意。

    看来没有女人愿意被人看老,我的话让她的笑容真诚了一些。

    真是奇怪,我感觉她在猜疑我。

    “你爱人休息了吗?”她向我们的卧室张望着问。卧室的门开着,灯亮着。

    “你说曙光啊,他今晚加班。”她来到底是找谁啊,曙光?

    “哦,我以为他在家呢,本来想让他帮个忙的。”

    “没事儿嫂子,你和我说一样的。”这时候我给曙光打电话不合适,刚才他的电话我一直没接。

    “我们家王恒就快毕业了,他学的是会计电算化,我想让他到你爱人的公司实习,你看行吗?”王恒我见过的,他去过我们办公室一次,一个很腼腆的男孩子。

    “回头我和曙光说说吧,不过曙光的公司是个小公司,现在很多学生实习,更愿意到大公司去见世面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

    “这个我清楚,你也知道的,到别的公司,他才毕业的毛孩子,人家根本不让他碰业务的。”她还真是精明。

    好在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儿。“好吧,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不就是实习嘛,“嫂子,这事儿你让王主任给我说一下就行了,你看这么晚了,你还大老远地专门跑来。”

    “哦,我也是路过,顺便过来的。他那个臭脾气你还不知道,让他向人张口的事他说不出来。”哈,也是,这王主任有时是有些骄傲的。

    “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,我给我说的事儿你得当成事儿啊,我就走了。”我起身送她到门口,她说要上卫生间,出来后又上我们家厨房阳台上溜了一圈,说他们家想把旧房重新装修一遍,看看我们的装修效果。

    这人,有意思。
吼吼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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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别在天亮之前离开我》

第一卷  第四章   杨丽华



    第二天一大早,我打电话给曙光,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。

    他应允了。他说他和王主任打过几次照面,也算认识,再说人家还是我的领导,小忙能帮的时候,他是绝对会帮的。

    曙光问我昨晚是不是早早睡了,家里电话一直没人接,他很是担心,正打算和我再联系呢。

    担心?担心怎么不开车回来看看?又不是离得十万八千里。

    我不说话,曙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我把电话挂了。

    上班。王主任闭口不提王恒实习的事,我也没提。他太要面子了,再说我也不想让他为此觉得欠我什么人情。

    趁王主任上隔壁串门儿的时候,我往他家里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爱人事情说妥了。

    奇怪,她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,反而很淡漠。

    是不是进入更年期的女人都这样?我的天,到时候我得早早看医生,调节好才行,别也像她一样神神叨叨的。

    照例是有工作可做,但不忙。我蛮喜欢这种状态。

    把打好的第二季度工作小结给王主任过目,他改动了一些。还别说,汉语真是博大精深,近义词的区别特别微妙,他掌握得比我要好。

    修改罢,重新出了一套,送到机关办公室去。例行的小结,例行的事务,难免。

    大老远的就听到了杨丽华的声音,她应该也是去送工作小结的。

    我进去时她正和机关办公室的张主任聊着什么,一脸的虔诚。她就有这样的好,对凡是挂点儿街的,总是表现得特别恭敬。

    她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,问起曙光在生意上是不是又发大财了。

    这个杨丽华,她有时的过于热情给人一种假惺惺的感觉,机关里很多女同事都不喜欢她。

    我和她打着哈哈,问起她的女儿芊芊,她说保姆在家带着。

    芊芊是她的骄傲,她总是试探性地问我们怎么一直不要孩子,还动员着我和曙光去医院看看,我想也许她认为我或曙光没有生育能力吧。

    对于她的话我总是付之一笑,并不做过多的解释,要不要孩子是我们家自己的事。

    杨丽华和徐建文两口子都是个性很强的人,他们总在私下里跟我和曙光比。各种对比之下,我和曙光是明显胜他们一筹的。不是我要这么讲,这是实际情况。

    我们房子比他们的好,曙光的车子比建文的好,生意做得比他的大,最重要的是,我们的人缘也比他们好,认识我们的朋友,总说他们两个很小家子气。

    这让他们夫妻耿耿于怀。虽说一年之内大家总会聚上几次,可关系却没有走得更近,有时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。

    只是顾着脸面,大家谁也没有点透,你好我好大家好,大哥二哥麻子哥,就那样在一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,做出合群的脸。

    在某种心态之下,杨丽华对我和曙光结婚八年没有要小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总在人多人少之时,有意无意地提到这个话题,每次我都避开了,她也总有些不甘心。

    后来她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,开始转变了方式,非要把芊芊给我们做干女儿,说什么可以早点儿把我们的孩子“引”来,这是她农村老家很灵验的偏方等等。

    我可不想和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过多来往,笑着说我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当妈妈。

    她好像并不觉得我拂了她的面子,再见时照样大老远的叫着我的名字,见人就说我们两个的老公是同学,也是好朋友,好得狗皮袜子没反正,好像她和我们家多熟似的。

    她说她的,我从来不附合她,当然也不反驳她,这些事儿,根本没什么可较真的,尽管我知道曙光并不喜欢建文。

    好在今天她见了我,没有再说要芊芊认给我的事。她好像正急着打听今后两年机关内部中层调整的事儿,转着弯儿套着张主任的话。

    我把小结交了,离开时走过张主任身边,觉得他的目光好像扫了我一下。

    张主任四十开外,是个瘦削的男人。他虽然也只是个主任,和王主任他们级别一样,可他所处的特殊位置,让他在机关里俨然是一个“实权派”,因为他和我们的一把手接触得最多,机关里的人事调整什么的,他比一般人更能早知道一些,也知道得多一些。

    由此,机关里面想求上进的人,首先要搞好关系的,就有他。而众人的巴结吹捧,让他把架子端得很足,平时见了人牛气哄哄的。

    我和他也算同事八年了,可是连话也说得很有限,而且几乎全是为了公事,客气而礼貌。

    对于一个再难说话的人,你如果对他没有欲求,就可以做得坦然,这是我的经验。像对张主任,在他面前我很有尊严。

    曙光向来不支持我在政治上有什么发展,他说我就是不工作,他也一样养得起我,而且会让我生活得很好。这个我相信,只是我得有份工作。

    我觉得我过得很超然,不争名不夺利的,以为引不起什么议论,我正好可以悠然地过我的生活。

    可是,一次年终机关团拜会聚餐时,听我同事说张主任喝多了,嚷着说机关里面就我敢瞧不起他。

    同事捎话给我的时候,提醒我得小心了,闹不好他会给我小鞋穿。

    我不怕。我说了,我只关心我自己的事,份内工作做好,又不违反机关纪律,他能拿我怎么样?再说,他凭什么说我小瞧他了?

    王主任后来不知怎么也听说了这事儿,他说我给人那样的印象不好。

    我都纳了闷儿了,机关里有七大办公室,各个办公室有人家自己的业务,我又不归他管,见面时也总是主动和他招呼,还带着微笑,我怎么就惹他烦了呢?

    也许是他喝多了胡说的吧。唉,自古就是东西越捎越少,话越捎越多的,也许他是说我不那么活泼吧,因为机关里面盛传他喜欢和女人叽叽歪歪,酸眉醋眼的。

    切,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活泼啊,你是我什么人啊,真是的。我在我老公那儿再疯也不为过,我的热情可用不着给你看。

    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不愿意得罪人的,你看为了人的那么一句话,我想了多少啊,哈哈,我终究是个女人啊,有点儿罗嗦嘴。

    从那以后,我见了他更加客气,更加礼貌了,有时人多时还会和他扯几句闲篇儿。没办法,我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在机关大院里面出格,该敷衍的时候,还得敷衍吧。

    为人在世,如此不易!

    杨丽华这些年可是铆着劲儿,老想着有更大发展,她在大小领导那里都投资,这已经是机关大院公开的秘密。人各有志,我不必要管人那么多的。

    我需要立即解决的,是我自己的问题,哦不,是我和曙光的问题。
吼吼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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